
【双男主】
“要么接受我的条件,要么明天整个业界都会知道王牌记者林深是个隐藏的Omega。”主编陆沉将一纸协议推到林深面前,声音冷冽如冰。林深的手指攥紧,他伪装Beta三年从未暴露,直到今早那杯被动了手脚的咖啡。办公室外,所有同事都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任务派遣,没人知道这场谈判将彻底改变两人的命运。
清晨七点半,都市晨光透过落地窗,在《某传媒》新闻部主编办公室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。陆沉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,手中端着的黑咖啡早已凉透。他面前办公桌的液晶屏上,正循环播放着昨晚黄金时段的新闻专题报道——《城市暗流:地下药品交易网络追踪》。
画面中,记者林深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弄里时隐时现,镜头因奔跑而剧烈晃动,但提问的声音却冷静清晰。最后是嫌犯被警方按倒在地的特写,林深的侧脸在警灯闪烁中一闪而过,眼神锐利如鹰。
这是林深本月第三个独家深度调查,点击率与观众反馈均破纪录。
陆沉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击。屏幕上,助理已经发来最新数据:林深负责的板块用户黏性提升47%,广告合作询价增加三成,竞争对手媒体开始高价挖角。王牌记者的价值,在数据表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但陆沉关心的不是这些。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从最底层的带锁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。里面只有一页体检报告复印件,来自公司年度强制体检的“特别备注”栏。三年前的数据,标注着“信息素类型:Omega(隐性),建议定期复查”。
陆沉的目光落在报告右上角的照片上。那时的林深刚入职,眼神中还带着新人特有的青涩,与昨晚新闻中那个凌厉果敢的记者判若两人。
三年。一个隐性Omega,在几乎全是Alpha的新闻调查部隐藏了整整三年,还成了业绩最耀眼的那个。这本身就比任何新闻都更有报道价值。
陆沉将报告收回抽屉,重新上锁。几乎同时,门外响起两声克制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林深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脸上带着彻夜工作后的疲惫,但眼睛依然明亮。他将其中一杯放在陆沉桌前:“主编,你要的美式,加冰不加糖。”
陆沉没有碰咖啡,只是抬眸看他:“昨晚的报道,警方刚才来电,通过你提供的线索又捣毁了两个分销点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林深微笑,在陆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放松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,“今天有什么任务?”
陆沉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企划书,推过去:“新栏目,《真相边缘》,聚焦高风险调查报道。你是首席记者。”
林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,眉头逐渐蹙起。企划书中列出的选题一个比一个敏感:政商利益输送、医疗黑幕、跨境非法交易……每个都标注着“高危”。
“这些选题的审批——”
“已经全部通过。”陆沉打断他,声音平淡,“总编特批,优先资源支持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林深抬眼:“什么?”
“栏目负责人需要24小时处于可联络状态,所有行踪必须报备,每周一次全面体检,以及……”陆沉顿了顿,“签约专属保密协议,包括个人信息全面备案。”
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。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,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。林深的手指在企划书边缘无意识地摩挲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个人信息全面备案,”他慢慢重复,“包括什么?”
“所有。”陆沉的回答简洁至极。
林深笑了,那笑容礼貌而疏离:“主编,我在公司三年,从未签署过涉及‘所有个人信息’的协议。这不符合劳动法,也不符合公司的常规流程。”
“这是特殊栏目的特殊要求。”陆沉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置于桌面,形成一个无形的压迫感,“你可以拒绝。但拒绝意味着调离调查部,转去文化副刊。”
林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盯着陆沉,试图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读出什么,但陆沉的眼神平静如古井,毫无波澜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林深问。
“因为你是最好的。”陆沉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也因为只有你,能在这些领域快速找到突破口。我看过你所有的背景调研,林深,你有一种天赋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联系。”
这是陆沉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称赞他。林深的手指收紧了,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。
“如果我签了,有什么保障?”
“专栏独立署名权,最高级别的选题自主权,直接对我汇报,跳过中间所有管理层。”陆沉顿了顿,“以及,若栏目成功,你将获得传媒界最高个人奖项的提名资格。”
每一个条件都极具诱惑力,尤其是最后一条。林深沉默了片刻,最终伸手:“笔。”
陆沉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钢笔,递过去。笔身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林深快速翻到协议最后一页,在签名栏停顿了一瞬,然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体检什么时候?”他合上文件。
“现在。”陆沉按下了内部通话键,“周医生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林深猛地抬头:“现在?”
“特殊流程。”陆沉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“我陪你去。”
体检中心位于大厦的第十七层,与楼下的忙碌喧嚣不同,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周医生是位中年Beta女性,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。她示意林深进入里间的检查室,陆沉则在外间的等候区坐下,拿起一本医学杂志,却一页都没有翻动。
检查进行了四十分钟。当林深重新走出来时,脸色有些苍白,但神情依然镇定。周医生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的报告。
“一切正常,”她将报告递给陆沉,“除了一些疲劳过度的指标,建议适当休息。”
陆沉接过报告,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,最终在右下角的信息素检测栏停留——那里标注着“Beta型,稳定”。
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抬眼看向林深:“回去休息半天,下午两点,我要看到第一个选题的初步方案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深点头,转身离开。
等他走后,周医生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他的信息素水平异常稳定,稳定得不自然。我用了三种检测方法,结果都显示他是Beta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他的生理指标中,有几项与典型的Omega隐性体质高度吻合。”周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没有更精确的检测,我不能下结论。你知道的,隐性Omega的确认需要本人同意进行深度筛查,而法律禁止强制检测。”
陆沉将报告对折,放进西装内袋:“今天的事,不要记录在任何系统中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回到办公室后,陆沉反锁了门。他再次打开那份体检报告,用放大镜仔细查看信息素图谱的每一个波动。图谱曲线平滑得近乎完美——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。真正的Beta信息素会有自然的微小波动,只有长期使用抑制剂或调节剂的隐性Omega,才会呈现出这种人工干预后的“完美稳定”。
他打开电脑,调出林深三年来的所有体检报告。每年的信息素数据都完全一致,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不变。这在生物学上几乎不可能。
陆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三年前,林深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入公司,当时的体检报告并没有“隐性Omega”的备注。那份备注是在三个月后的复查中突然出现的,而且只有纸质档,电子系统中依然是“Beta”。
有人修改了数据。不是林深自己,就是当时负责录入的医护人员。
而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林深身上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,林深的选题方案准时出现在陆沉的邮箱。他选择的是医疗黑幕方向,切入点是一家私立医院高额“专家咨询费”背后的利益链条。方案逻辑清晰,证据链完整,甚至已经初步联系到了两个愿意匿名的内部线人。
陆沉回复了两个字:通过。
从那天起,《真相边缘》栏目正式启动。第一期报道在两周后播出,揭露了私立医院与医药代表之间隐秘的回扣协议。节目播出当晚,相关话题冲上热搜前三,那家医院的预约量暴跌40%。
庆功宴上,同事们轮流向林深敬酒。他微笑着接过,但每一杯都只轻抿一口。陆沉坐在包厢角落,看着林深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付,眼神微沉。
“林哥,你这酒量不行啊!”新来的实习生小陈已经有些醉意,举着杯子往林深手里塞,“这可是主编特意开的好酒,不喝完不够意思!”
林深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:“我待会还要改稿子,你们尽兴。”
“改什么稿子,明天再说!”小陈不依不饶,整个人几乎要靠在林深身上。
就在这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,接过了那杯酒。陆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旁边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他的那份,我替他喝。”
说完,一饮而尽。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。林深看向陆沉,后者已经转过身,走向窗边。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林深注意到陆沉的耳根有些发红。
那一晚,陆沉喝了三杯本该属于林深的酒。离开时,他的步伐依然稳健,但上车后,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许久没有说话。
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,小声问:“主编,直接回家吗?”
“先送林记者。”
“我不用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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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顺路。”陆沉打断林深的拒绝,依然闭着眼睛。
车在夜晚的城市中穿行。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透过车窗,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。林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突然说:“其实主编不用替我挡酒,我能应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睁开眼睛,深灰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近于黑色,“但你不该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沉默了片刻:“酒精会影响判断力。而你的判断力,是这个栏目最重要的资产。”
很公事公办的回答。林深笑了笑,转回头去。两人不再说话,空气中只有汽车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轻响。
但林深没有注意到,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,屏幕上是刚搜索出的页面标题:“Omega抑制剂与酒精的相互作用:风险与禁忌”。
车停在了林深住的公寓楼下。他道谢,推门下车。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,陆沉突然开口:“林深。”
林深弯腰看向车内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陆沉说,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尤其是线人接触,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车门关上,车缓缓驶离。林深站在原地,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走进公寓楼。他没有注意到,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,快门声轻轻响起。
第二天一早,林深刚进办公室,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。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,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编辑欲言又止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,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信封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。他在各种场合的照片,包括昨晚在公寓楼下与陆沉道别的那一幕。最后一张是偷拍的体检中心门牌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“信息素检测科”几个字。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迅速收起照片,起身走向主编办公室。门没关严,他听见里面传来陆沉冰冷的声音:
“……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,《晨星传媒》员工的隐私受法律保护。如果明天有任何相关报道出现,我的律师会联系贵公司法务部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林深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陆沉抬头看到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眼神示意他关上门。林深照做,然后将那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。
陆沉的目光扫过照片,脸色沉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今天早上,在我桌上。”林深的声音很平静,但指尖微微发凉,“对方知道我去体检中心的事。”
“还知道更多。”陆沉抽出一张照片,那是林深三天前与医疗线人在咖啡馆接头的场景,拍摄角度极其隐蔽,“你的线人可能已经暴露了。”
林深呼吸一滞:“那陈医生——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接应了。”陆沉站起身,拿起西装外套,“你现在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陆沉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,“带上你的电脑和必要物品,这几天不要回家。”
林深没有多问,回到工位快速收拾了东西。两人从专用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,陆沉的车已经等在那里。司机不是平时那位,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陌生男人。
车驶出车库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林深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后退,终于问:“主编,这是不是和最近的报道有关?”
“可能。”陆沉正在用加密电话与什么人通话,简短交代了几句后挂断,转向林深,“医疗利益链比你想象的更深,你触及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。那些照片既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你的弱点。”陆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锐利如刀,“以及,你和我的弱点。”
林深突然明白了:“他们怀疑我是Omega?”
“或者至少,他们想制造这种怀疑。”陆沉说,“在传媒界,一个隐瞒第二性别的Omega记者,无论多优秀,都会成为丑闻。而如果你的主编明知此事却隐瞒不报,同样会被追责。”
车驶入了城西的高档住宅区,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。这里与市中心的喧嚣截然不同,绿树成荫,安静得能听见鸟鸣。
“这是我的一处房产,很少人知道。”陆沉下车,为林深拉开车门,“你这几天先住这里,我会安排人保护。工作可以远程进行,必要的外出必须报备。”
林深跟着他走进别墅。内部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,以黑白灰为主色调,一尘不染,却也没什么生活气息,像是样板间。
“二楼客房你可以用,生活用品已经备好。”陆沉指了指楼梯,“冰箱里有食物,不喜欢的话可以点外卖,地址我会设置成代理。”
“主编,”林深叫住准备离开的陆沉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如果我真的是个麻烦,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让我离开栏目组,甚至离开公司。”
陆沉默立在玄关的阴影里,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。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三年前,我亲自面试了你。当时有十二个候选人,七个Alpha,四个Beta,只有你一个是隐性Omega——虽然那时你提交的报告写的是Beta。”
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看过你所有的作品,包括大学时期在校报上发表的文章。你有敏锐的观察力,不妥协的正义感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”陆沉转过身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在报道中给予弱者的,不仅是曝光,更是尊严。”
“所以你就冒险隐瞒了我的真实情况?”林深问。
“不。”陆沉摇头,“我冒险的,是给一个优秀记者公平的机会。你的第二性别从来不是你的缺陷,林深。它只是你的一部分,就像你的笔,你的镜头,你追问真相时的眼神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现在,有人想用这一部分来摧毁你。我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说完,他推门离去。林深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耳边还回荡着陆沉的话语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那辆车驶离庭院,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。
那一整天,林深都在试图工作,却难以集中精神。他不断回想陆沉的话,回想这三年的每一个细节。陆沉一直知道,却从未点破。他给了他最危险的选题,也给了他最坚实的后盾。他在庆功宴上替他挡酒,在危机时将他安置在安全之处。
而这些行为背后,究竟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赏识,还是……
林深不敢往下想。
傍晚时分,门铃响了。监控屏幕显示是外卖员。林深想起陆沉说可以点外卖,但他并没有点。他谨慎地接通通话:“我没有点外卖。”
“是一位陆先生为您点的。”对方回答。
林深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外卖员递过一个精致的食盒,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,搭配几样精致的点心。附带的卡片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“按时吃饭,早点休息。——陆”
字迹是他熟悉的,陆沉批阅文件时用的字体。
林深端着食盒回到餐厅,突然觉得这间冰冷的房子有了一丝温度。
随后的三天,林深在别墅里远程工作,与线人加密联络,继续整理医疗黑幕的证据。陆沉每天会打一个加密电话,简短询问情况,偶尔也会讨论报道细节。他们不再提照片的事,也不提林深的第二性别,就像那层窗户纸从未被捅破。
第三天晚上,陆沉亲自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医疗箱。
“周医生不方便过来,我帮你做基础检查。”他解释,语气自然得像是这很正常。
林深坐在沙发上,看着陆沉熟练地打开医疗箱,取出血压计、体温计和几个小瓶子。他的动作专业而利落,不像临时学的。
“你懂医?”
“我父亲是医生,从小耳濡目染。”陆沉一边回答,一边示意林深伸出手臂,“最基本的检测没问题。”
冰凉的袖带缠上手臂,压力逐渐增加。林深能感觉到陆沉指尖的温度,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。那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,很淡,但在此刻密闭的空间里,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头晕、乏力,或者情绪波动?”陆沉问,眼睛盯着血压计的刻度。
“有点疲劳,但没大碍。”
“睡眠呢?”
“还好。”
血压测量完毕,陆沉收回仪器,记录数据。然后他拿出一个小型信息素检测仪,那是最新型的便携设备,通常只有专业医疗机构才有。
“我需要采集一点你的信息素样本。”陆沉说,声音平稳,“只是为了确认你目前的状态是否稳定。你可以拒绝。”
林深看着那个仪器,又看向陆沉。对方的眼神坦然,没有躲闪,也没有多余的情绪。他知道陆沉在担心什么——在压力环境下,隐性Omega的信息素水平可能出现波动,从而暴露。
“好。”林深最终点头。
检测过程很快,仪器轻触后颈皮肤,几乎没有感觉。几秒钟后,屏幕上显示出数据和图谱。陆沉仔细查看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你的信息素水平在下降。”他指着图表上的一条曲线,“虽然还在正常Beta的波动范围内,但趋势向下。最近有没有接触特殊环境或物质?”
林深仔细回想,摇了摇头。
陆沉默然片刻,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,里面是透明的药片:“这是应急用的信息素稳定剂,非处方类,很安全。如果感觉不适,就含一片在舌下,不要吞服。”
林深接过药瓶,触手冰凉: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记者常出入危险环境,公司为所有外勤人员准备了应急药品。”陆沉合上医疗箱,避开了林深的视线,“包括各种可能需要的类型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但林深注意到陆沉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将药瓶小心收好。
“照片的事情有进展吗?”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有些线索,但还没锁定具体对象。”陆沉站起身,“不过对方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,可能是在观望,也可能在策划更大的行动。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,有什么需要告诉我。”
“主编,”林深叫住他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问题问得突然,陆沉的背影僵了一瞬。他没有转身,声音从玄关传来:“你是我的王牌记者,保护你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只是责任吗?”
这一次,陆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表走秒声。最终,他转过身,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林深读不懂的情绪:
“三年前,我姐姐死于医疗事故。那家医院篡改了病历,销毁了证据,所有媒体都收钱噤声。我父亲奔走半年,最后在一个雨天突发心梗,也没能等到一个公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:“我放弃医学,转学新闻,是因为我相信有些真相必须被看见,有些声音必须被听见。林深,你做的报道,是在拯救那些像我姐姐一样无法发声的人。保护你,就是保护那些声音。”
这是陆沉第一次谈及自己的过去。林深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,为何偶尔会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。
“对不起,”林深轻声说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道歉。”陆沉打断他,“你只需要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:追问,调查,揭露。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柔和了些:“早点休息。明天要开视频会议,讨论下一期报道的方向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林深独自站在客厅里,手里还握着那瓶小小的药片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陆沉——那个在办公室里严厉得不近人情的主编,那个在庆功宴上替他挡酒的上司,那个将他安置在安全之处的保护者。
他们的关系,似乎在这一刻,变得不一样了。
第四天清晨,林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早上六点。透过监控,他看到陆沉站在门外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出事了。”门一开,陆沉就说,“陈医生昨晚失踪了。”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。陈医生是他的主要医疗线人,掌握着最关键的证据链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十一点左右,离开医院后失联。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旧工业区,之后消失。”陆沉快速说道,“警方已经介入,但以失踪时间,还不到正式立案标准。我们得自己先找。”
“我也去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陆沉斩钉截铁,“对方的目标可能是你,你不能露面。我已经安排人去找,你留在这里,继续整理已有的证据,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最坏的打算是什么?”
“陈医生遭遇不测,所有证据被毁。”陆沉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即便如此,报道也要继续。用我们现有的材料,重新梳理,找到新的突破口。这很残酷,但这是记者有时必须面对的。”
林深攥紧了拳头。他知道陆沉是对的,但情感上难以接受。陈医生是个有良知的医者,因为无法忍受医院的黑幕而选择站出来,现在却可能因此遭遇危险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两件事。”陆沉说,“第一,将所有与陈医生有关的联络记录、证据备份,加密上传到云端,设定定时发布。如果24小时内没有我的指令取消,它会自动发送给警方和总编。”
“第二件呢?”
陆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:“这里有一些我私下调查的资料,关于医疗集团背后真正的控制者。原本不打算现在给你,但情况有变。我要你在今天之内看完,找出可以公开报道的部分,以及需要进一步调查的方向。”
林深接过档案袋,沉甸甸的。他明白,这不仅是工作,更是陆沉对他的信任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郑重承诺。
陆沉点了点头,转身欲走,又停住脚步:“林深。”
“嗯?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保护好自己。”陆沉的声音很低,“真相很重要,但你的安全更重要。记住这一点。”
他走了,留下林深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那一整天,林深几乎没离开过书房。他仔细阅读陆沉给的资料,越看越是心惊。原来那家私立医院只是一个庞大网络中的一环,真正的幕后控制者涉及多个领域的资本集团,甚至与某些高层人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证据链复杂而隐秘,但陆沉已经整理出了清晰的脉络。
下午三点,陆沉发来加密消息:陈医生找到了,受伤但无生命危险,证据安全。对方只是恐吓,未下死手。
林深松了一口气,几乎虚脱在椅子上。他回复:太好了。下一步?
陆沉:按计划继续,但调整角度,不直接点名幕后,先曝光中间环节。晚上八点,视频会议详谈。
晚上八点,视频会议准时开始。屏幕上的陆沉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们讨论了近两小时,确定了报道的最终方向和尺度。既要揭露问题,又要避免过早打草惊蛇,这个平衡很难把握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会议结束时,陆沉说,“报道下周三发布,这之前,你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,确保安全。”
“主编,”林深看着屏幕上陆沉的脸,突然问,“你今晚能过来吗?有些细节,我想当面谈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,只是脱口而出。陆沉默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一小时后到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林深在客厅里踱步,反复推敲报道的每一个细节,却无法集中精神。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陆沉的身影,陆沉的话语,陆沉看他的眼神。
一小时后,陆沉准时到达,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,里面是热腾腾的宵夜。
“边吃边谈。”他说,自然的语气仿佛他们经常这样。
两人在餐厅坐下,摊开文件和电脑。但真正讨论工作的时间很短,大部分问题在视频会议中已经解决。剩下的时间,他们不约而同地谈起了其他话题:大学时代的趣事,第一次独立采访的紧张,对新闻理想的坚持,对现实的无奈。
“你知道吗,”林深喝了一口热汤,轻声说,“我选择隐瞒第二性别,不是因为羞耻,而是不想被特殊对待。我想凭实力证明自己,而不是因为‘一个Omega能做到这样真不容易’这种评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沉说,“我姐姐当年也想当记者,但因为Omega的身份,被所有主流媒体拒之门外。她最后去了一家小杂志社,做的都是边缘话题,但她很快乐。直到那场医疗事故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林深懂了。陆沉对姐姐的遗憾,对医疗黑幕的痛恨,对他这个Omega记者的保护欲,都源于同一个根源。
“我会把这篇报道做到最好。”林深郑重承诺,“为了所有被不公对待的人,也为了你姐姐。”
陆沉看着他,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林深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那天晚上,陆沉没有离开。他在客房住下,理由是“防止突发情况”。但两人都知道,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很完善,真正的危险早已过去。
深夜,林深躺在床上,无法入眠。他想起陆沉在餐厅里那个未完成的动作,想起陆沉看他时的眼神,想起这几个月来陆沉为他做的一切。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如潮水般涌来,拼凑出一个他不敢承认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,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,后颈传来轻微的刺痛感。是信息素波动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。他急忙找出陆沉给的药瓶,含了一片在舌下。凉意散开,症状有所缓解,但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两点。犹豫再三,他起身下楼,想倒杯水喝。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,陆沉坐在沙发上,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。
“还没睡?”林深问。
陆沉抬头,看到他,眼神瞬间变得警觉:“你不舒服?”
“有点,吃了药,好多了。”林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与陆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陆沉合上电脑,走过来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:“没发烧。还有其他症状吗?”
“没有,就是有点晕。”林深如实回答。陆沉的手掌温暖干燥,贴在额头上很舒服,他几乎想闭上眼睛。
“可能是压力太大,加上这几天作息不规律。”陆沉收回手,“我去给你热杯牛奶,有助于睡眠。”
“不用麻烦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林深不再坚持,看着陆沉走向厨房。很快,牛奶的香气飘来,陆沉端着杯子回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小心烫。”
林深接过杯子,小口喝着。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,确实感觉好多了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壁钟的滴答声。两人并肩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,气氛却并不尴尬。
“陆沉,”林深突然开口,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,“你为什么选择当主编?以你的能力,应该可以有更高的成就。”
陆沉默了片刻:“因为我父亲临终前说,如果当年有媒体愿意深入调查,姐姐也许不会死得不明不白。主编这个位置,能让我支持更多像你这样的记者,去做那些应该被做却没人敢做的事。”
“包括保护一个隐瞒第二性别的Omega?”
“包括保护一个优秀的记者,无论他是什么。”陆沉转头看他,眼神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,“林深,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。你早已证明了自己,用你的每一篇报道,每一次追问,每一次坚持。”
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放下杯子,看着陆沉,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:
“陆沉,你对我,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赏识吗?”
问题问出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陆沉看着他,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惊讶,犹豫,挣扎,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。
“不是。”他回答,声音很轻,却无比清晰,“从很久以前开始,就不是了。”
林深呼吸一滞。他想过这个答案,但亲耳听到时,还是感到一阵眩晕——这次不是因为信息素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记者,而我是你的主编。这个身份,让我不能,也不应该说。”陆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,“我更不想让你觉得,我对你的所有支持,都源于私人感情。你的成就,是你自己赢得的,我不愿它被任何东西玷污。”
“但如果我说,”林深慢慢开口,一字一句,“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,仅仅是上司和下属呢?”
陆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。他看着林深,似乎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许久,他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抚上林深的脸颊:
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开始,就无法回头。你会面临更多质疑,更多压力,而我们之间,再也回不到简单的上下级关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深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,却异常坚定,“但有些事,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,那才是最大的遗憾。”
陆沉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倾身向前,额头轻轻抵住林深的额头,呼吸交错:
“林深,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。外面有威胁,报道即将发布,一切都充满变数。”
“但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。”林深闭上眼睛,“无论什么后果,我们一起承担。”
那一刻,所有的顾虑、犹豫、担忧,都化为了一个轻柔的吻。没有侵略性,没有强迫,只是一个确认,一个承诺,一个开始。
窗外,天色渐亮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而他们知道,未来的路不会平坦,但他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。
报道如期发布,掀起轩然大波。医疗集团股价暴跌,相关监管部门介入调查,数名高层被停职。林深的名字再次登上头条,但这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《晨星传媒》主编陆沉全程站在他身后,以整个媒体的力量为他护航。
三个月后,风波逐渐平息。林深正式向公司报备了自己的第二性别,出乎意料的是,除了少数杂音,大多数同事的反应是理解和支持。总编甚至公开表示,林深的专业能力与他的第二性别无关,公司反对任何形式的歧视。
公开后的第一次部门会议,林深走进会议室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,陆沉却从主编席上起身,走到了他面前。
“有个新栏目需要负责人,”陆沉的声音平静如常,但眼神里有一丝只有林深能看懂的温柔,“《深度追踪》,最高级别权限,直接对我负责。有兴趣吗?”
同事们发出善意的笑声,掌声响起。林深看着陆沉伸出的手,微笑着握住:
“我的荣幸,主编。”
两手交握的瞬间,他们知道,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无论前方是什么,他们都将并肩而行——以记者与主编的身份,以伙伴的身份,以及,以彼此选择的那个人的身份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他们的手指短暂地交缠,然后分开,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,开始新一天的工作。
真相还在继续,而他们的故事,也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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